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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cky




在北京的第三年,我养了一只小狗。

那时住在北京的南城,相对于东边和北边的喧闹,多了些市井的细碎平淡。

夏日傍晚吃过饭后,习惯和当时的男友下楼散步。有时聊天,有时沉默,有时就这样牵着手走到深夜,在路边小店吃一碗馄饨,再慢慢踱回去。

Lucky就在一个初夏的夜里来到我的身边。

卖场门口的夜市熙熙攘攘,乘凉的居民零散地围站在宠物小贩周围。当我经过,短暂停留的时候,一直安静呆在远处包包里的Lucky突然兴奋起来,之后便挣扎开包带一路跑到我面前。

彼时它只比我的一只手掌大一些,全身白色,鼻头湿润,眼睛明亮,像个寻求庇护的婴孩,暖暖地倚在我脚边不肯离开。

我转头看男友,他只抱起它悠悠地说:不知道还会不会吃饭,得先买个奶瓶给你了。

Lucky的敏感像极了我。刚领回家的那个星期。他每晚都要从自己的窝跑出来,睡在床边我的拖鞋上。最初,每次半夜被它的呜咽声吵醒,我都以为是饿了,后来发现,它只是需要你抱在怀里一阵子,或是跟它说说话,容它再怀里磨蹭几下,才会心满意足地再睡去。

后来它大了些,可以吃幼犬的狗粮,也学会了规律卫生地大小便。对人的依赖却丝毫没有减半分,每天早上它都时刻机警地留意我是否有要出门的迹象,在我关门之后一直挠门吵闹很久。下班的时候,下了车就能看到守在站台上的,我的男人和狗。散步时多了一个伴,日子过得平淡也温暖。

再后来,Lucky生病了。深夜跑了两家宠物医院,终于确认不是会致死的狗瘟,才稍稍松了口气。于是开了药,每天和狗粮一起用温水泡好给它吃。它开始还不知情,后来就总是把饭盆打翻,让药水留干后再把剩下的狗粮吃掉。如此反复几次,我只好严厉监督。但至今难忘的一幕,是它又一次想要故伎重演时被我制止,听到我严厉地叫它的名字,它于是抬头看看我,目光中满是委屈和不解。我们就这样对视了有三秒,它突然安静地低下头,呼噜呼噜一口气吃掉了所有的药水和狗粮。那个眼神我一直忘不掉。

终于病好了,也大到可以出门。我就用购物袋背着它去超市,进门的时候它会安静趴好,进去之后便探出脑袋好奇地四处打量。一双眼睛干净又安静,不时望向我,像是害怕走丢的孩子。

就这样过了一个夏天,又过了一个秋天。

在那年的第一场雪落下时,我与男友分手。之后因为忙碌和出差,也常常不得不将Lucky送到朋友处寄养。几次之后,它对我冷淡了好多,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自觉歉疚。最终决定让在家SOHO的朋友长期领养它。

再后来我搬离了南城,至今都很少回去。关于那条马路,那家馄饨店和那个夏天的记忆都渐渐模糊。只是总会在深夜,想起只要依偎在我身边就能感到安全、满足的,小小的存在。想起它幼童般的眼睛,和温暖柔软地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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