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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恋爱的犀牛

“爱之于我,不是肌肤之亲,不是一蔬一饭,它是一种不死的欲望,是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

半个世纪之前,杜拉斯在《怦然心动》中写下的一句话,也许能够代表她为爱情而活过的一生,代表她所有的苦难和幸福,所有燃烧过的热望和散场后的余烬。而今天,在快速而空洞的都市生活里,依然有人试图坚持和践行这一理论,或者说,某种信仰。        《恋爱的犀牛》作为孟京辉的代表作品,自1999年开演至今,已经在全球几十个国家演出超过1500场。掀起了小剧场戏剧的狂潮,被称为“年轻一代的爱情圣经”

开场的第一幕,是一个留着胡茬、有些颓废的男人和一双孩童般炽烈的眼睛。只有一束光打在他身上,而他像着了魔一样念出一大段台词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自言自语的疯子


黄昏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

一眼望去满街都是美女,高楼和街道也变幻了能通常的形状,

像在电影里……

你就站在楼梯的拐角,带着某种清香的味道,

有点湿乎乎的,奇怪的气息,

擦身而过的时候,才知道你在哭。

事情就在那时候发生了。

我有个朋友牙刷,

他要我相信我只是处在发情期,像图拉在非洲草原时那样,

但我知道不是。

你是不同的,唯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我的明明,

我怎么样才能让你明白?

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

你是甜蜜的,忧伤的,嘴唇上涂抹着新鲜的欲望,

你的新鲜和你的欲望把你变得像动物一样的不可捉摸,

像阳光一样无法逃避,像戏子一般的毫无廉耻,像饥饿一样冷酷无情。


我想给你一个家,

做你孩子的父亲,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我想让你醒来时看见阳光,我想抚摸你的后背,

让你在天空里的翅膀重新长出。

你感觉不到我的渴望是怎样的向你涌来,

爬上你的脚背,淹没你的双腿,要把你彻底的吞没吗?

我在想你呢,我在张着大嘴,厚颜无耻的渴望你,

渴望你的头发,渴望你的眼睛,渴望你的下巴,你的双乳,

你美妙的腰和肚子,你毛孔散发的气息,你伤心时绞动的双手。

你有一张天使的脸和婊子的心肠。

我爱你,我真心爱你,我疯狂地爱你,

我向你献媚,我向你许诺,我海誓山盟,

我能怎么办。我怎样才能让你明白我是如何的爱你?

我默默忍受,饮泣而眠?我高声喊叫,声嘶力竭?

我对着镜子痛骂自己?我冲进你的办公室把你推倒在地?

我上大学,我读博士,当一个作家?

我为你自暴自弃,从此被人怜悯?

我走入精神病院,我爱你爱崩溃了?爱疯了?

还是我在你窗下自杀?

明明,告诉我该怎么办?

你是聪明的,灵巧的,伶牙俐齿的,逾不可及的,

我心爱的,我的明明…………”


在这个关于爱情的故事里

这个叫作马路的男人从一开始就注定是爱情这场战役里的手下败将

因为他爱的炽热,爱的没有丝毫心机,爱的毫无保留 ,爱的失去了自己

他满脸满眼都写着我爱你,就好像在脑门上刻上了“奴隶”两个字

仿佛明明在另一个人面前的样子

仿佛每一个在爱情里失聪了的男女

马路的爱热烈、纯粹而绝望

为了爱她,他甚至变成了诗人

但除此以外他跟无聊日子里的任何一个男人没有什么区别

做着一份动物管理员的工作

身边有几个哥们

但唯一的谈心对象是一只叫做图拉的犀牛

而明明跟他的世界没有交集

她是万千奔波在红尘中的女子之一

爱着另外一个不可能爱她或者,至少不可能全心全意爱她的男人

像是每一个苦苦等待爱情的女人

只有马路将她视为不可替代的珍宝

在马路眼里,她是“不同的,唯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

是“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

可是

明明不爱马路

即便是唯一一次的亲密

也只会将马路推向更加痛苦的边缘



故事并不复杂

但因为表演方式炽烈而淋漓尽致还是让人动容

他爱你,你不爱他,你爱他,他不爱你

这样的桥段在爱情里反复上演,至今无解

《恋爱的犀牛》给出了一个看似勇敢而悲壮的答案:去爱吧,过程即是意义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攀比、私心和交换的年代

爱情仍旧可以是你刺破平庸生活的一把剑

正如台词说的:

因为有了爱,可以帮助你战胜生命中的种种虚妄,

以最长的触角伸向世界,伸向你自己不曾发现的内部,

开启所有平时麻木的感官,超越积年累月的倦怠,

剥掉一层层世俗的老茧,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暴露在外。

但因为太柔软了,痛触必然会随之而来,

但没有了与世界,与人最直接的感受,我们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忘掉她,

忘掉她就可以不必再忍受,忘掉她就可以不必再痛苦。

忘掉她,

忘掉你没有的东西,忘掉你失去和以后不能得到的东西。

忘掉仇恨,忘掉屈辱,忘掉爱情,

像犀牛一样忘掉草原,像水鸟一样忘掉湖泊。

像地狱里的人忘掉天堂,像截肢的人忘掉自己曾快步如飞。

像落叶忘掉风,像图拉忘掉母犀牛。

忘掉

是一般人能做的唯一的事,

但是我决定不忘掉她。

因为爱她

是我做过最好的事情


话剧结束后

马路的扮演者仍旧摆出激昂的手势

对台下说:让我们将一切美好的事情坚持到底

我想每个人的答案不尽相同

但在这个故事里

台下的你我都难免看到自己的影子

于是我没有起身回应

也没有嗤之以鼻

沉默离席


在这个雾霾封路的城市

在这个严寒彻骨的冬日

只愿你还有爱的勇气

愿这勇气带来的无论是伤痛或是甜美

都能温暖你余下的时光。 


个人公众号ID: missye_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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